第一名的勋章。”146
谢德华说了始末,林芝拿出毛巾给他冰敷。
“华哥,我看这事,不慌。”
娥眉凤眼含着透亮又柔缓的光,开口道,“老爷子其实是知情的。”
“怎么说?”
“他给白茵说要管好谢唯白,说那孩子最近染上恶习,你想想看,一个高中生他都盯着一举一动,更别说你了。老爷子说那句话的意思,是让你不要自乱阵脚,一切看他意思行事。”
谢德华恍然大悟,“你说的对,只是白茵突然跳出来咬我一口,慌了下神。”
林芝安静的眼神笑道,“白茵两口子的算盘谁还不清楚?难道她不知道,华哥五年前动手是老爷子授意的?她拿这话明里暗里威胁你们呢,要老爷子立遗嘱的时候多想着,她这孩子是她生的。”
“你这个时候凡事顺着老爷子心意就行了,我看他最近几个月好像精神气泄的厉害,人老了,开始念旧念亲情了。”
“尤其谢玦出事这几天,老爷子是肉眼可见的透着老气倦怠。”
林芝说到这里,不施脂粉的嘴角有些玩味的笑了下。
五年钱前不服老的谢耀祖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几十年的一家之主容不得晚辈一点忤逆,心狠手辣掌控欲极强。
谢玦三番五次拒绝谢耀祖的回宅邀请,老爷子便开始了驯化收笼手段。
控制了谢玦的公司,断了他的双腿,人乖乖回到了谢宅。
而此时,谢耀祖年过耄耋古稀,与这个激烈世界的联系逐渐淡去,必不可免的,很多事情被迫看淡了。
现在对于谢德华对谢玦下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终究再没以前心狠了。
他开始回顾这漫长的一生,被世俗欲望遮掩的人性、童趣、亲情开始苏醒。老了还童,偶尔也盯着天上的云朵有些出神,有一次林芝还在他的书案上看见一本《云彩收集者手册》、厚厚的家庭相册。
但他绝对不会苛责自己,不会觉得自己心狠手辣做错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族荣耀子孙未来。
甚至连带着把他自己以前犯下的罪孽都往谢德华身上推。
白茵正是看明白这点,才敢当着谢耀祖的面,公然说五年前是谢德华的阴谋。
谢德华只要认下这点,谢耀祖就会觉得自己身上行将就木的腐朽、无力疲倦就会轻一点。
“所以,华哥,你现在只要稳住就必赢。”
经过林芝这番分析,谢德华惶惶不定的心绪越发有底气。
“老婆,可惜这次没要了谢玦的命,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只是那双腿彻底站不起来了。”
林芝摇摇头,“这是恰到好处的伤,要是真要了谢玦的命,这就是动了谢老爷子的底线,动了谢家继续荣耀百年的根基,老爷子说不定废了你,从外面认私生子回来。”
谢德华一听一身冷汗。
可是又不甘心。被谢玦一直威胁着。
林芝宽慰道,“华哥,你傻啊,你这张脸和老爷子年轻时一模一样,只要你顺着他心意来,最后赢家保管是咱们,谢玦,不过是谢家的赚钱工具。”
“谁会和摇钱树置气?不能做杀鸡取卵的傻事 。”
谢德华捏着拳头,忍了又忍,最终低低道,“还要卑躬屈膝装模作样多久。”
谢德华天资不是很突出,但是靠着一些手段逼走了忠厚老实的大房,他们一家子已经搬去国外发展事业。
三房原本自己就不争气,本来以为家主之位非他莫属,已经忍耐了十几年眼见唾手可得,结果三房蹦跶出一个谢玦。
不怪谢德华临到尘埃落幕之际有些自乱阵脚。
“忍耐住,我听说老爷子已经联系律师重新修订遗嘱了。”
又一个五天后,又是一个周六。
依旧家宴。
长餐桌前,餐布像白色裹尸布一样盛着精致奢靡的盛宴,一双双或男或女、或年轻或老的手上握着刀叉,那刀叉闪烁着冷锐银光,如银针一般砭刺着神色各异的脸。
谢耀祖最近没什么胃口,没吃两下就开口说话了。
以前他讲究食不言摆着一家之主的威严神气,可最近,他好像越发喜欢在餐桌上,说些无关紧要又显得家常亲热的话。
“唯白,你最近学习怎么样?”
走神中的谢唯白,被突然提问,刀叉刺啦一声,划破死寂。
众人视线没对他看去,他却慌张了起来,如坐针毡看向谢耀祖。
“还好,快月考了,正在复习。”
“有什么学习目标?”
谢唯白支支吾吾,什么目标啊。
他突然想起阮时乐之前怼他的话,试探道,“要认真对待知识,不能急功近利,站在巨人肩膀上,更加珍惜一切。”
这话听得谢耀祖心情不错,他不是唯分数论,而是看中认知体系的构建。
“嗯,这个年纪,正是学习的年纪,不要辜负大好年华。爷爷不要求你能像你哥哥这样天资聪颖,但你起码要学个明白,如何做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把钱花的高雅有价值。”
两眼青黑眼袋浮肿的谢唯白连忙点头,“是,是,我知道了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