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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些都不重要吧。重要的是,我,还有他,终于愿意坦白自己。
“如果我知道你会来,”二哥看着我,说,“如果我知道,你为了来见我,做了这么多努力……”
“?”
“我不会做任何让你觉得不安的事情。”
我看着他的眼睛,发现自己是如此地信任他。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有时候你相不相信一个人,从你遇到他(她)的第一秒,或是你看到他(她)的第一眼就已经决定了。事实上,也许我从很早之前,从他在火车上帮我搬行李箱的那一刻开始,就莫名地相信着他。
我们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谁也没有说话,好像不管说什么都显得有些多余。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暧昧,这让我想起了在马德里街头的那一晚,我们也是说着说着,他忽然就吻我了……
我的心砰砰地跳得厉害,害怕却又期待将要发生的事……
“西永……”二哥俯下头,看着我,语调温柔。
“?”
“我……”
“?”
“我刚才用力过度,脚好像有点扭伤了,好疼。”
“……”
我最后还是留下来吃晚饭,尽管整顿饭我都觉得气氛有点尴尬。
Sophie中途接了一个电话,回来后就说她明天要回巴塞罗那去了。我一直低头沉默地吃着我的晚餐,发现Marie做的烤羊腿的确很美味,在这样一个热烈的南法的六月天,我竟吃了满满一大盘。
“你今晚别回去了吧。”吃过饭,二哥低声对我说。
我皱了皱眉,他立刻补充说:“你别误会,我是说,因为今天Sophie要住这里,如果你不放心,可以住我隔壁那间。”
说完,他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不用了。我很放心。”我也对他眨眨眼睛。
他自讨了个没趣,只能扁了扁嘴,走开去拿开瓶器。
Sophie似乎有心事,跟我们在楼下餐厅喝了一杯红酒后,就上楼去了。
“她没事吧?”我有些疑惑。
“你刚才不是还很恨她,现在又担心她?”二哥揶揄道。
“我哪有恨她,”我瞪起眼睛,“我是恨你脚踩两只船。”
“我哪有脚踩两只船!”这下换他瞪眼睛。
我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可是你不担心她吗,你说过她是你‘朋友’呢。”
二哥坦然一笑:“如果她愿意说,自然会说。”
喝完两杯红酒,我决定告辞。我看了一眼二哥的脚踝上贴着贴布,说:“你不用送我。”
“我走山路不行,开车还是可以。”他坚持。
这一条步行也只要短短二十分钟的山路,他要开车送我。我抿了抿嘴,笑着点头。
二哥去车库把车开出来,我坐上副驾驶的座位,系好安全带,降下车窗。我不知道有多少次这样跟他一起坐在车里,行驶在大街小巷,可是今晚,却又是另外一种心情。
夕阳西下,微风吹过,二哥开着车,缓慢地行驶在山路上。
这条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我忽然想起在马德里的那个雨天,他开着车,沿着山路来找我。我依稀还记得当他摇下车窗看着我时,那种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我转过头,看着他:“子安说,那天你看到我跟贺央拥抱,脸都绿了。”
二哥错愕地看了我一眼,脸上的表情实在有够滑稽。我是不记得他那时脸有没有绿,但他现在肯定是绿了。绿了又红。
我以为以二哥这“扭捏”的个性,肯定要矢口否认,可出乎我意料的,他却大方地承认:“是啊,我恨不得把他赶出去。话说那小子到底是谁?你跟他什么关系?”
“他……”我抬了抬眉毛,一时兴起,“他跟我是那种……怎么也割不断的关系。”
“?”二哥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好像还有点愠怒。
我笑起来,不想被他看见,但眼角还是不自觉地弯着。
二哥忽然踩了一个急刹车,任是我绑了安全带,额头还是差点撞在挡风玻璃上。
“你干嘛!”我尖叫。
“到了。”二哥冷冷地哼了一声。
我转头望去,果然就停在我住的那间民宿门口。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却被他一把按了回来。
“?”
他斜眼看着我,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悲:“你把话说清楚。那人到底是谁?”
我想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你说贺央?”
“……嗯。”他不情愿地应了一声。
我看着他那张假装波澜不惊的脸,忽然觉得……他好可爱。
我认识的二哥,不是应该任何时候都面无表情、宠辱不惊吗?他很少流露出内心的情绪,即使是最亲的人,他也不会表现得太热情。可越是明白他是怎样一种人,我就越想要看清楚他的内心世界,想看他喜或悲,也想看他的那些小情绪。
所以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就在心底给他留了一个位置……
我不是一个非常主动的人,可我也不胆怯。想到这里,我凑过去,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在他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等我靠在椅背上对他笑,他才轻咳了几下,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点不自然。
我开门想下车,谁知道他还是抓着我不放:“等等,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不要以为这样就能搪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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