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相信秦慕铭是没有脑子，在这样庞大的家族里，能哄得秦老爷团团转，辅助自己母亲顺利登堂入室，这都需要脑子。

　秦慕铭无疑是推动秦家走到今天的重要因素之一。

　所以秦绍的评价我无法认同，秦绍看我不言语，问我：“有问题？”

　“没有。”我说，“其他几个供应商就是正常流程，不过是混个脸熟，最能说得上话的还是王启发，他暗地里跟其他的供应商说，他有门路什么的，我感觉是在劝退别人家。”

　“嗯，然后呢？”

　“然后没什么了。”我说，“昨天我看沈清和也来了，他也是供应商？”

　秦绍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注意沈清和，有些惊讶，片刻后摇头：“他来凑热闹。”

　我虽然不知道这种热闹有什么好蹭的，但我清楚，沈清和此来的目的绝对不是凑热闹那么简单。所以秦绍说完我不接话，他看出我不信，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怎么，姜医生，觉得我在骗你？”

　“不是，”我否认，“我只是觉得……沈先生也是有身份的，不应该还有什么凑热闹的心思，不过他爱玩，或许也是情理之中。”

　“嗯。他就爱热闹。”秦绍说着点了烟，我暗自捉摸了一下。昨天在场那么多人，秦慕铭都来了，就说明这个项目有利可图，而且不是薄利。若我没猜错，那么多供应商里，一定有人是秦慕铭的人，所以沈清和来不是凑热闹，而是和我一样，帮秦绍搜集信息，或者说撑场子。

　男人之间的博弈很有趣，比谁钱多，比谁女人多，比谁的女人漂亮，更要比谁更能有赢人心。精明如秦绍，看似平平无奇一场交流宴，传递的信息可比表面上看到的多出许多倍。

　秦绍是在告诉所有人，他什么都知道，不要搞小动作。

　但是秦慕铭呢？他的目的难道是为了告诉所有人，他要跟秦绍正面对抗？

　我犹豫许久猜不透其中弯弯绕，秦绍一根烟都要抽完了，也没有再说第二句话。还是林硕进门，我才回神。

　“姜医生。”林硕跟我打了个招呼，把一份文件递给秦绍。

　秦绍点头：“送两杯咖啡。”

　“好的。”林硕说这话又出去了，秦绍看着我，我看着他，四目相对气氛尴尬。

　“姜医生，别想太多。”秦绍似乎有读心术，能看穿我刚刚的碎碎念，“带你参加一个普通活动而已，别浪费太多脑细胞，不值当。”

　“是我多虑。”

　“你年纪也不大，怎么心思沉成这样？”秦绍小声吐槽，“今天什么安排？”

　“没什么特别的安排，你有什么需要我做吗？”

　“去帮我取点东西。”秦绍说，“地址发给你了，下午三点前给我送过来。”

　喝完林硕泡的咖啡，我就离开了秦绍办公室。

　帮他取的东西是什么我不知道，但地址非常偏远。

　我一个人开车开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到，这地方在整个江北的东北方向，根据地址显示，我来到一幢别墅前。

　这座别墅和其他地方的别墅不同，其他的风格很中式，它是欧式的。在一群别墅里鹤立鸡群。我按了门铃，没多会门被打开，接待我的是一位漂亮姑娘，看模样不过二十二三岁。

　“九爷让您来的吧？”

　“嗯。”

　“进来吧，我带您上去。”

　这别墅的装修也和其他地方不同，总透着一点威廉古堡的阴森气。我跟着女人走到二楼的房间面前，女人敲门之后，里面传来一个稍显苍老的声音：“进来。”

　我这才知道，这地方是个设计师的私人工作室。

　门内是一个混血男人，看样子五十岁出头。

　“joy先生，她来取旗袍。”女人说，“九爷交代过的。”

　男人不说话，把脖子上的皮卷尺拿下来，从抽屉里翻出来钥匙，转身打开了一个玻璃柜子的门。

　我全程安静无声，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好了，”男人说，“东西贵重不能邮寄，辛苦你跑一趟。”

　我懵懂点头，接过来看了眼，果然从走线到面料都是上等货色。男人不搭理我继续埋头制衣，女人做了个“请”的手势，送我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