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两人静立于星空之下,脚边流水潺潺,无声将烦恼送至山野田间。
桑阮仰着夜空如泼洒开来的星,抿紧唇不说话。桑晓眼中闪过痛惜。
他的弟弟原本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桑阮极其喜爱春祭,因为热闹好玩,他也会在晚上接到女孩送来的药囊,然后手脚无措地拒绝。
可现在……
那个男人走了,可他和桑阮之间那点事却成为公开的秘密。女孩们遇见桑阮,总是下意识保持距离。
桑晓目黯了黯,“你还在等他?”
“是。”桑阮斩钉截铁地回答,“他说他会回来找我的。”
太天真了。
雪林这件事,桑晓唯一失算的,就是桑阮这么久了仍旧走不出来。
“就算他回来,也是还会走,你这样等值得吗?”
桑阮暗自握紧拳头,满目坚定:“我知道他就是回来也还会走,可那又如何?”
“我喜欢他,他喜欢我,我愿意在这里一直等着他。”
桑晓难得生出怒意,“桑阮,你这么为他,可他知不知道,又或者他早就在山下跟别人在一起了。”
“不会的!哥,他说过他不会喜欢别人。”
桑阮无比笃定,忽然他软下声,央着桑晓:“哥,对不起,我知道是我任性了。可你向来什么都依我,这回,你就还是让我自己选,好吗?”
桑晓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一直以为只要那个男人走,时间会抹平一切,包括那些浓烈炽热的情意。
可桑阮却陷在上个秋冬的情爱里不能自拔。
“阿阮,哥哥舍不得你这样。你应该找个喜欢的女孩,成亲生孩子,当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哥……”桑阮不禁上前握住桑晓的手,这双手从小到大都是他的依靠,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我不想成亲,你就让我这样好了。以前我不是说过,将来要靠你养吗?你答应过的,不能反悔。”
“你……”
桑晓心酸至极,也只能反手握住对方,轻轻颔首,算是答应了。
其实桑阮还年轻,情情爱爱再难忘,又怎敌得过春去冬来的消磨呢?或许再给他些时间,他会释怀的。
桑晓看得清楚,那个叫雪林的男人不会再来了。
再等等吧,桑阮会看淡,一切都会过去的……
桑晓放下心,顺势将弟弟拥进怀里,正如从小到大无数次相拥。
只是,忽然他感觉怀中身体僵住,尔后肩膀变得濡湿。
桑晓脸色一变,借着月光他看得清楚,那是血。
从桑阮口中吐出的血。
“怎么回事——”桑晓扶住忽然满面苍白,浑身无力的弟弟,手握住对方的手腕,整个人如遭雷噬。
这是……蛊毒发作的反应!
他目光一震,随即拉开桑阮的衣裳,只见白皙胸膛上一枚红花印记,那花有五瓣,却呈现出凋零的姿态。
“情蛊……”桑晓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弟弟:“你竟然在自己和他身上下了情蛊……”
第55章
曾经,曲嘉宛以为百岵山会是他人生中最奇特绮丽的梦。那个似扶桑花般惊艳了时光的美人,会定格在记忆深处,化为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谁也没想到,当百岵山的扶桑花即将凋谢时,他又再次踏上这座山。
“桑晓,你救救雪林吧!”
曲嘉宛是夕阳将落未落之际敲响桑晓的门,与此同时,他身后还有两个男人抬着担架,上面躺着个人。
桑晓不用看也知道那是谁。
躺在担架上的,与躺在他身后屋内床里的,情况不相上下。
情蛊,是以下蛊者用心头血为引,配以相思虫等七种毒虫封在坛中,七日之后开坛取蛊。蛊虫不过米粒大,分母蛊与子蛊,须在交合过程中将子蛊放入情人体内。此后,无论是母蛊与子蛊的宿主,终生不得碰其他人。有违背者,情蛊将啃噬宿主,七日后暴毙而亡。
“你的意思,桑阮在雪林身上下了情蛊?现在,情蛊发作了。”
“正确来说,是阿阮在他自己种了母蛊,在雪林身上种了子蛊。”
现在,两人都是吐血后昏迷不醒,离七日之期也只剩两日。
曲嘉宛怔然跌坐在椅上,他身后两名穿军装的青年欲扶住他:“参谋长!”
故人重逢,此刻彼此心情都极为沉重。桑晓的目光冷冷扫过面容惨白的雪林,“他碰了其他人。”
毫无疑问,这个男人必须是与别人发生关系,才会导致情蛊发作。
曲嘉宛怔然道:“雪林他……五日前,是他结婚的好日子。”
果然。
桑晓冷哼一声,“情蛊这种蛊,下蛊者要成功的一个条件,就是双方做出承诺。”
“他肯定对阿阮许下承诺,绝对不会背叛阿阮,碰其他人。”
曲嘉宛合上眼,重重叹了口气。如今好友危在旦夕,他自知坦白一切说不定还有生机。
“桑晓,实话跟你说,雪林他姓周,是河西大帅周天霸的次子……”
前年夏天,河西周家军大战西南陈家,周大帅要派兵攻打西南,周雪林作为次子一直想着建功立业,主动请缨领兵。
就这样,周雪林带着一支先锋步兵,还有曲嘉宛这个军师奔赴西南战线,在离百岵山不远的南疆东镇遇上陈家军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