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冰水
于是她对这个狡诈的小坏蛋说道:“当然了。”她拉长了声音:“就现在的我来说,这估计也只是个假设。对于在这二者做取舍这件事上我不需要做决定,所以我想我也是幸运的。”
雷古勒斯的手指在轻轻点着桌面,像是给蒸馏倒计时,又像是正在计算自己的得失。最后他停了蒸馏瓶下的火焰,小心吸取着表面的精油层:“要我回答的话,”还是看不出容易波动的感情,但他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确实是坚定的:“在这方面我们大概相同。”
严格来说,这个回答指向得到底是哪段话仍是一个问题,他没有正面回答她,但她不想再加码了,于是这个小小的博弈暂时结束。
莉迪亚给自己施了个变形的清洁咒,限定词位置上加了对异常气体的限制,这应该可以把玫瑰香味都处理干净,但是最后连自己的香水和护肤品的味道都一起变没了,她只能等回房间之后再补。得到允许后她又给雷古勒斯也施了一个,反正他又不涂香水。
雷古勒斯把那瓶精油和所有迷情剂收好:“克利切做了很多甜品,不知道你想试哪种?”
她微笑道:“普通的南瓜馅饼就好,谢谢。”这句话可是大实话,但是还是让他去慢慢猜吧。
第7章 冰水
“专心,雷古勒斯。”莉迪亚用魔杖指着他的脑袋:“你头脑的封闭还不结实,脚踏实地。”
在抬高了一点魔杖的高度后,她可以听到雷古勒斯克制的喘息,但他的面色还在正常的范围内。对于一个学习大脑封闭术不到一个月的初学者来说,只表现出一点呼气声已经称得上相当优秀了。
惊人的天赋和勤奋,霍格沃兹会为这样的学生感到骄傲。
哪怕自己只是个对教育事业涉入不深的雇佣教师,但亲手打磨一颗璞玉的振奋和愉悦还是影响了她。莉迪亚审视着从她学生脑海中翻出来的有着微妙不同的记忆,感到自己那颗属于拉文克劳的悸动的心正在砰砰直跳,求知和一点就透的智慧永远都是每个拉文克劳欣赏和追逐的宝藏。
那也曾是她的宝藏。
最后,年轻的教师还是决定对雷古勒斯坦白道:“停下所有没必要的伪装,我们只做现阶段该做的事情。”
很快那些浮于表面的回忆就都消失了,她读取不出任何有效的信息。他展现给她的脑海是荒芜而沉默的,像是一片寂静的旷野,一扇紧闭的大门,一个小巫师为了瞒过家长突击整理的卧室。但这一切都太干净了,越是无暇的雪面才越让人有破坏的欲望。
这也正是雷古勒斯想要去弥补的原因。
“做的不错,这个阶段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莉迪亚收回魔杖,没什么好强求的,她已经看到了希望看到的东西:“上午的课就到这里,后面我会慢慢脱离这种死板的摄神取念方式——你在魁地奇的回忆里藏了什么?还是你更换了记忆,我只能看出有变动的痕迹。”
雷古勒斯重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按照我的期望,应该只换了一个地方,”他认认真真的把每个衣袖都挽了两次:“但显然哪里出现了破绽。”
她扇了扇手,试图给沉闷又冰冷的房间里带来一点流动的空气:“假设正确的话,在看到翻出来的都是魁地奇的东西后,你就想要模糊你在斯莱特林魁地球队里的身份。你可能真的只想伪装一种,但是过程出了问题——大概率是你犹豫了或者别的什么,所以我看到了你在同一场比赛了出现在了不同的位置。你要是不改动记忆,我也许都注意不到。”莉迪亚倒是难得的有点饿了,她很喜欢饥饿时胃部发酸的反应,对食欲的渴求总让她有活着的感觉:“你是个找球手吧,因为不管在哪一个回忆,你的神色都游离在队员的缠斗之外,你在寻觅什么,”她做出了一个抓取的动作:“你在找金色飞贼。”
他没有否认:“我曾以为我能很快就征服它。”
“你是指大脑封闭术?”莉迪亚伸手把桌子上的羊皮纸规整好,纸边磕碰桌面发出轻微的咔咔声:“雷古勒斯,你学的比我当时快很多。虽然大脑封闭术并不是什么简单的把戏,但我有把握说——也许都到不了我这个岁数,你就会超过我。”
这样说好像有点奇怪,莉迪亚其实不想过分强调自己和学生的年龄差距,尤其这位学生还是个斯莱特林——这会影响她的教学,过多的向斯莱特林施压无意义的权威并不明智。何况她们之间到底只差了五岁而已。
她开始注意、抑或说好奇雷古勒斯的反应。研究自己的学生是个有趣的行为,更何况这和她要去做的事并不冲突。雷古勒斯给她的第一印象其实是个严谨而又沉默的年轻巫师,是记忆中那个冷峻、却意外愿意露出一丝善意的二年级少年,在他哥哥那世人皆知的张扬背后安静的观察和前进。但她现在已不这么觉得了。
她决定看着他。
他的眉眼是沉静的,但嘴角的形状出卖了他,那微妙的一撇弧度像春夜里悄然翘起的枝叶,又像是寂静湖畔中呼之欲飞的白鸟。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的神情像就这样询问着,莉迪亚甚至能够在脑海中勾勒出他眨眼睛表示不解的样子,以及他那冰水一般的声线。
“你只是一位年轻的小姐,你的未来才刚刚开始。”他这样说道。
这就像是深冬的禁湖,你能感到它散发着寒气的冷冽,但冰面下拂过你双手的水流却是温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