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我嫉妒
李南溟知道,他独自走过的这四年,他积累起来的所有恨,都在此刻付之一炬。
银链坠地,他奔跑上前,将他的弟弟紧紧揽进怀里。
他发誓,只要此刻凌珑说一句还记得他,他就会原谅凌珑所做的一切。
不用还爱,不用还喜欢,只要记得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哥哥啊 TTTTT
第84章 我嫉妒
凌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泣,不知道李南溟为什么会拥抱他。
只是,李南溟身上的气味已经熟悉到无以复加,他只要嗅到一点儿就会丧失理智,忘记自己正在肩负着多么沉重的使命。
森林和人类应该共生,可为什么他找不到一个突破口?为什么……李南溟和万物生灵站在了天平的两端?
紧紧抱着他的人类说:“哥错了。”
……哥?
他一只小龙,怎么会有一个人类哥哥?
“你是谁?”凌珑倏地推开他,一连退后好几步,悲伤地看着他,“我不认识你……”
李南溟没有太大的表情,但凌珑还是莫名从他冷淡的眼神里,看到最后一丝希望破碎的痕迹。
凌珑不敢过度解读,不敢让自己的情绪波动更多。
他强行回归理智,问:“排污是不是你做的?”
而李南溟反问:“是不是我做的,你都需要把我关在这里,不是吗?”
凌珑心一紧。
李南溟的声音很沉很冷,也格外真挚:“只有把我关在这里,外面的那些动物才能臣服于你,你之后想要的做的一切事情,才是有意义的。”
凌珑心一沉,强烈的罪恶感油然而生,一种将原本自由凶猛的大鹏金翅雕囚禁于牢笼中的罪恶感。如果不是他,李南溟是不是会有更自由的人生?
他摇摇头,命令这些离奇的想法离开自己的脑海。森林仍在枯萎,没有更多的时间留给他伤春悲秋了。
凌珑迫使自己强硬起来,咬牙质问:“是不是你做的?”
他的强硬无济于事,李南溟看他很久,久到他都快要坚持不住佯装的凶狠。
许久后,李南溟盯着他说:“你不应该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凌珑心空了一瞬。
用最平静的声音,以最冷淡的眼神,李南溟说:“你应当知道,李南溟不会做任何与凌珑背道而驰的事情。”
凌珑逃离了那个山洞。
他狼狈地用灵力封住洞口,仓皇而逃。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有勇气囚禁山神,有勇气面对同类和森林万物的质疑,却没有勇气面对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类。
李南溟面无表情地说出一句“不应该”,一句“应该”,轻描淡写,举重若轻,如同说“现在是夏天”一般稀松平常。
可是……为什么李南溟说的每一句都让他觉得亏欠?
飞翔在森林上空,看着互相舔舐伤口的动物们,看着残枝败柳、花木凋敝,凌珑胸中爆发出最悲怆的痛苦。
他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李南溟,就越是想,越是想,就越是觉得自己是世间最大的罪人。
——既亏欠了李南溟,也亏欠了森林万物。
凌珑飞到古塔里,贴在藤蔓上,引颈长啸。
此刻,藤蔓的力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绿色的光芒几乎将整个森林都照亮。灵力源源不断地进入凌珑的身体,森林复苏的希望也随之而来。随着李南溟而来。
凌珑飞到空中,闭上眼。
绿色的光以他的身体为圆心,海浪般洒向大地,源源不断,绵延不绝。
枯萎的植物缓缓直起腰杆,动物身上的伤痕逐渐愈合,甚至完全消失,枝叶凋零的树木开始吐出新芽,鸟儿从树洞里跑出来,重新站在枝头吟唱。
灵力的奔涌持续好久,好久……
直至凌珑力气耗尽,跌落在古塔的地上。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森林恢复了几乎一半的生机,似乎只要再努力一些,森林就会立刻恢复原状。
天空中,酸雨还在飘落在他用灵力支撑的穹顶上,便消失殆尽。或许,只要再再努力一点,这场酸雨也会结束的。
他是一只勇敢的小龙,一只厉害的小龙,他即将拯救森林,即将成为英雄,成为神。
可是为什么这个事实并没有带来喜悦和满足,反而让他觉得悲伤。
两滴泪坠落在古塔的地上,与那两道久远的血痕融合在一起。
凌珑垂眸,伸手覆在那两道血痕上。
一样的,和李南溟的气味是一样的。
他到底是谁……
“凌珑!”
龚云火急火燎地跑进来,半跪在他身边,要扶起他,要查看他的伤势。
“你还好吗?”龚云关切地问。
凌珑缓缓抬眼, 看着龚云。
龚云和他一样,自幼跟在山神身边,虽然作为黑龙有凶残的一面,但他长着一张温和的脸,对自己体贴入微,关怀备至。凌珑相信,他是一只善良的小黑龙。
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凌珑抓住龚云的手臂,问:“龚云,我……我到底是谁?”
龚云抚着他的手好似僵硬了一瞬,但问出口的话还是和往日一样温柔:“怎么了?”
“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对吗?”凌珑急切地接道,“你知道我的一切,你也应该知道,我去人间的那些年,到底有没有遇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