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池只好放下书跟上。
　　也不知道要审问什么人，但能叫自己过来的，必然不会是涉及到机密的重要人物，也不会是寻常犯了错的普通弟子。
　　她隐隐有个猜测，却不太敢断定。
　　摇光堂位置有些偏，和金碧辉煌的碧游阁不太一样，全是由乌木建成，透着一股阴森。
　　第一眼看过去，戚池就觉得不太舒服，这地方煞气太重，让她有点晕。
　　凌恒睨了她一眼：“怕了？”
　　戚池理直气不顺地点头：“怕了，我可以先回木叶下吗？”
　　凌恒道：“不行。”
　　戚池无话可说，只好跟他进去。
　　审讯室里跪着一个男人，穿着魔族服饰，看着还算体面，应该没受什么刑。一见到他们进来，他便挣扎起来。
　　凌恒随手一点，那人就动不了了，他抬了抬下巴，朝戚池道：“你去审，就用你刚学的术法。”
　　戚池：“我拒绝。”
　　凌恒漠然地道：“那就跟他一起受审。”
　　戚池：“……”这回玩大了。
　　能看出来，凌恒现在是真的不管她的死活了。
　　毕竟非亲非故，自己又没了利用价值，魔尊翻脸无情也在情理之中。
　　她想从凌恒脸上看出些破绽来，但凌恒坐下后便撑着额角阖目休息，对她的灼灼目光恍若未觉。
　　戚池知道没得商量，也不再做无谓挣扎，拱手低声应了声是，便转身看向那人。
　　书上记载的手印有些复杂，戚池生疏地掐出诀，引着灵力送入那人丹田，触碰到元神的瞬间，那人便痛苦的嚎叫出声。
　　戚池不忍去看，紧紧闭上了眼。凌恒微微抬手，他的嘴便被合上，再漏不出一点声音。
　　戚池定了定神，重新掐诀，按照书中记载，挖了那人的元神心窍。
　　心窍被挖的瞬间，那人的目光便开始涣散，神情变得呆滞，而被挖出来的那缕元神则开始不断挣扎。仿佛想逃脱戚池的掌控。
　　戚池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问：“你是何人。”
　　那人的身体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机械地回答戚池的话：“柳近南，瀛洲人氏。”
　　戚池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看来她没猜错，凌恒带她来，果然是审问细作的。
　　她喉咙动了动，身上瞬时出了一身冷汗，她强自镇定，继续问：“瀛州人氏，为何来此。”
　　柳近南：“奉林城主之命，探查清微天。”
　　戚池松开了手。
　　那一窍元神没了束缚，立刻回归于肉身，柳近南恢复神志，眼睛逐渐清明，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他又气又怒，周身灵力暴涨，竟是想自爆元神。
　　凌恒抬手虚虚一点，便制止了他的自爆。
　　戚池问：“尊上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凌恒并未睁眼，淡淡地道，“不过是觉得，仙族的细作就该交由仙族来审。”
　　戚池握紧了拳，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这些日子她真的有点得意忘形了，忘了自己几斤几两，忘了自己对凌恒来说，不过是个移魂的罐子。
　　她良久没有动静，凌恒淡声道：“继续。”
　　戚池默了一瞬，拒绝了：“我做不到。”
　　就算她对这个世界，对仙族，乃至对白玉京都没有什么感情，也不代表她真这么狼心狗肺，能在魔族的地界，对自己的同族出手。
　　听她拒绝，凌恒睁开了眼。
　　他坐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戚池，语气冷了下来：“你知道违逆本座的人都是什么下场吗。”
　　戚池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道：“我本来不也是在尊上手上，任您生杀予夺吗。”
　　凌恒漠然看着戚池，不带一丝情绪，戚池坦然回望过去，固执地不肯妥协。
　　僵持许久，凌恒收回目光：“衡俨。”
　　衡俨应声而来：“尊上有何吩咐？”
　　凌恒道：“带她去看看摇光堂。”
　　衡俨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看出了点不可言说的意思，他弯了弯唇角，拱手应下：“是。”
　　他转身朝戚池伸手示意，姿态恭敬，话里却满是讥讽：“仙子，请吧。”
　　戚池扯扯嘴角，跟上了他。
　　衡俨在前引路，嗤笑道：“摇光堂是处理犯人的地方，手段可能不太光彩，仙子一会儿可别被吓到才是。”
　　戚池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会他的冷嘲热讽。
　　越往里走，视线越是昏暗，血腥味也愈发浓郁，惨叫声凄厉地传过来，墙上挂着的刑具有些还在滴着血。
　　衡俨回头，朝她一笑：“仙子觉得如何？”
　　戚池没什么表情：“有些脏。”
　　衡俨没见到她花容失色的模样，略有些失望，他带着戚池继续往里面走，走到某处牢房前停了下来，讥笑道：“这里关着的，都是仙族的细作。有些审了，有些还没有。”
　　戚池扫了一眼，大多数人都半死不活地躺在牢房里，几乎体无完肤，有些地方已经露出来森森白骨，可她仍旧没什么反应，只是拿帕子挡住了口鼻，有些嫌弃牢房里的血腥味。
　　这下连衡俨都无话可说了：“仙子见同族受难还能无动于衷，还真是铁石心肠。”
　　戚池淡声道：“确实。”
　　一路走到摇光堂最深处，戚池一直都没什么反应，衡俨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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