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程炀:“……”
“不是下来借东西?”顾言薄问。
“哦。”路觉舟是找了这么个借口下来,“程炀同学,我想借一下你的彩铅,可以吗?”
程炀:“?”他刚才可不是这样的。
对上路觉舟“敢乱说就灭口”的视线,程炀弱弱地点了个头,“等我一下,周同学。”
……
一无所获地路觉舟跟着顾言薄回到宿舍,“怎么下来这么久?”
“你周末要去见谁?”
“听到了?”
路觉舟点头,“程炀不肯告诉我,你俩有秘密不告诉我。”
“嗯。”
路觉舟:“?”
就这么敷衍他的?连编都懒得编?
察觉到路觉舟细微的变化,顾言薄勾了下唇角,“你先去洗澡,我睡得早。”
“哦。”
路觉舟拿上换洗衣物,不情不愿地进浴室。等浴室水声响起,顾言薄才给程炀打了个电话。
“你和周时了说什么了?”
“冤枉啊,我什么都没说。”
程炀电话那端大叫,他第一次和顾言薄说,路觉舟在场,他没避讳。毕竟,谁能没想到路觉舟现在能混到顾言薄宿舍里。
“你都让他住你宿舍了,也不打算让他知道?”程炀语气有点酸,怎么他从小到大都很多余。
顾厌和顾言薄的关系里,他是多余。
后来,只剩下他和顾言薄,结果周时了横插一脚,他又是多余的。
就连喜欢的女孩子,目光也不在他身上多停留,他拿的是什么辛酸剧本。
“你确定他这下周回国?”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程炀保证,“不过,你每次找他,他都不说实话,你……”
“他说的是实话。”顾言薄说。
“啊?”程炀懵了一瞬,“那既然是实话,那你还总难为他干嘛?”
顾言薄沉默了一瞬,丢下一句“再说”就挂了电话。
*
晚上,路觉舟很乖巧地爬上.床,不吵不闹。刚搬进来,要给顾言薄留个好印象。
“我睡了,晚安。”
“晚安。”
路觉舟不认床,入睡很快,不到十分钟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顾言薄是侧着睡,他的视线落在路觉舟的背影,掌心里握着小瓶子。
他今晚没有吃药。
吃药会有很大的副作用,失眠多梦、头疼惧寒都是副作用,严重时会产生轻微的幻觉。
但不吃药,顾言薄就会控制不住。
他渴望被拥抱,被安抚,被触摸。可同时,这种心理又让顾言薄感觉恶心。
心理医生告诉他,这是因为童年缺失引起。
童年的需求没有得到父母的满足,导致的极度不安,又或者在青少年时期经历过心理创伤,诱发的渴肤症。
渴肤症发作时,只要有人安抚拥抱会缓解很多不适。但顾言薄又无法被安抚,虽然心理上产生被触碰的需求,但真正的肢体接触又会让顾言薄产生生理上的恶心反胃。
他无法被任何人安抚。
两种症状交织,一发病顾言薄就会痛苦,只能凭借药物治疗,而药物治疗是有副作用的。
这就是顾言薄白天睡不醒的原因,因为他晚上无法入睡。
一到晚上,心底又升起一股焦虑和恐慌,手指不住地颤抖。
果然,还是不行。
顾言薄在床上躺了好久,他已经习惯这么一躺就是几个小时。到了夜里,他又控制不住了。
顾言薄扯了下嘴角,指尖微颤捏住瓶盖,他如果不吃药,就算一晚上不睡,第二天也不至于没有精神。可要是吃了药,第二天会变得嗜睡。
路觉舟说他白天精神不好,他不想路觉舟担心。他已经很努力克制,最后还是拿出了药瓶。
试了几次都没拧开。
烦躁感越来越盛,耐心耗尽,一个用力,药瓶飞了出去,咚地一声掉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到路觉舟的床脚边。
顾言薄下意识去看床上的路觉舟,见他没被吵醒才微微松了口气。
借着微弱的光,顾言薄起身蹲在路觉舟床前,伸手摸到床脚下的药瓶,而睡在床上的路觉舟一无所知。
听着他均匀平稳的呼吸声,顾言薄鬼使神差,像是迷了心智,他的指腹碰到路觉舟的小腿,光滑柔软的皮肤,温热的触感不由自主深陷。
这种程度的接触并不能安抚他,顾言薄还想要更多的触碰。
具体是怎么样的触碰,顾言薄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迫切地想要触碰路觉舟,可又在付诸行动前猛地回神。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是顾言薄第一次发病时,不排斥和人有接触,甚至从心理到生理都产生强烈的渴望。
渴望能被路觉舟拥抱和安抚。
第44章
从前渴肤症发作,顾言薄都是一个人挨过来的,因为他生理上排斥任何人的靠近。
在接受心理治疗时,医生也尝试过很多方式,但不论是谁,顾言薄都无法接受,最后只能接受药物治疗。
药物不能治疗渴肤症,只能缓解渴肤症发作时带来的负面情绪,但现在想要靠近路觉舟的想法像是病毒入侵,顾言薄大脑有一瞬宕机,甚至想放任自己遵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