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偶尔颤动的睫毛和持续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是活着的。

　　在他手边，有一台巨大的，看起来和交响乐演奏没有任何关系仪器正在输出一些音乐家们认不出来的波形——或者也有声音？但既然唯一一副耳机挂在夏梵特·费尔德巴赫头上，其他人虽然好奇，但也没有谁来打扰老音乐家的意思。

　　只是看着他在交响乐结束之后，微微地，露出了发自内心，情绪高涨的微笑模样。于是也猜测，那是什么更好听更让老人满意的旋律。

　　没有人知道那是星鲸的歌唱。

　　那些巨大的，美丽的太空生物在皇家剧院中人们看不到的天空中盘旋，歌咏着夏梵特·费尔德巴赫美丽的交响乐，好奇地用自己的歌声来询问这歌曲中歌唱的是谁。

　　那些悠扬的歌声在音乐家耳中就是生动的询问和好奇：“你在歌唱的是你的种族吗？”“你的种族有这样美丽的故事啊。”“听起来真美好，能让第二旋律歌唱的生物和我们交谈一下吗？”

　　“真是恢弘又壮丽的经历，像是我们见过的，拼命挣脱要死去恒星的一样的星内生命一样，但是这个结尾真美丽。”

　　夏梵特不知道自己突然理解出了这么多是不是自己的寿命终于走到了终点，于是让缪斯女神的指尖终于跨越一切阻碍点上了自己的额头。但那些星鲸从电磁波转化为声波的歌声确确实实通过耳机正在他的半规管中回荡。那些太空生物会做出的形容来赞美自己音乐的歌声也确实一直在耳边回旋。

　　“真美丽啊……”

　　“我也这么认为。”

　　在嘈杂的，充满落不到作曲家内心实处的赞美声中，年老的音乐家轻轻这样说话。

　　“这是我看到的最美丽的事情了。”

　　“不管后面支撑起它来的火焰是怎么样的，烧的是些什么东西……”

　　在人们终于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幻听，开始聚集到夏梵特·费尔德巴赫身边时，这位老人就像是他刚才活着的时候一样，平静地终止了呼吸。

　　在他带着的耳机中，星鲸的歌声仍旧悠扬传来。

　　那声音如此欢乐又如此崇高，正如迎接音乐家到达缪斯女神身边的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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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夏梵特·费尔德巴赫的一生就此终结的时候。

　　奥黛莉亚·费尔德巴赫驱车前来的时候抛锚在了半路上。

　　浮空车的能源储备不足以在进不了充能站的时候一路从一个城市圈冲到尼古莉亚宫都市圈，她临近抛锚的时候还因为通信不畅进不了这边的充能站，幸好最后她还来得及转到华夏大使馆的方向，用那台临时改装出来的短波无线电台联络上了救援。

　　——小英杰已经进了变声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糟糕了呀，不过比起白种人还是挺圆润的。

　　——应该也注意保养了。

　　词作家小姐努力让自己想点积极的事情，不去回忆刚刚亲手触摸的混杂了大量杂物的玻璃。现在这个地方看起来也没有多糟糕——她的意思是这里没什么人在，星内舰队的空天母舰盯不上这里。

　　虽然平时空无一人会让人恐慌，但现在反而令人安心了。

　　她抛锚的地方是片为了风景和环境种植的人造林，逃亡的时候人们都冲着有太空电梯的地方跑，这里反而是空闲了下来。只有几户这时候来这里度假的中产阶级不安地藏在建筑中，甚至不敢探头看看她怎么样。

　　反而安全。

　　只是刚刚电台里的声音断了，大概等恢复联络还要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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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容声不知道能不能等到这一段时间了。

　　他现在想要骂娘。

　　真的，在大使馆大家教出来他的现在，他想要说粗话，想要咒骂——不然怎么能缓解看到收到了空天母舰在大使馆区上空减速的消息的心情？

　　——是不是人生也只有这倒数的几秒几分钟了？

　　陈容声看着落地窗外已经能遥遥看见快速靠近的阴影，咽了一口口水。

　　——有点后悔跑出来。

　　——要是现在还在服务器那边的话，应该可以和老爸还有小四多说几句话。

　　大使馆的人员开始转移资料保留情报，作为最终保险的密室位置确实不大，大概陈霄还来得及被放在第一批和情报一起下去的人员里，陈容声这个距离是真的赶不回去了。

　　努力安慰自己“至少家里还能有个活着的人”的少年人努力对着天空微笑，试图装作不知道精神链接另一端父亲绝望的喊叫。

　　‘英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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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搜集到了一些微弱的电波。

　　不过也可能只是因为和进化者配合了太久，所以作为人工智能也会对精神场的频率有些敏感。

　　但这不是人工智能现在工作的重点。

　　——重要的是，英杰在下面的建筑物里面。

　　Ⅸ开始拼命计算数据。

　　平时一直卡着人工智能的选择问题这一刻彻底消失，军用型人工智能自然而然地之做出了一个计划——在空天母舰还没有来到居民区上空的时候，撞击母舰的燃料舱。让它坠落在城市圈之外，不会影响到华夏大使馆中和大使馆外聚集的任何一个人。

　　人工智能掌握的条件还算可以。

　　这艘军用飞船的体型足够小，相对于空天母舰灵巧极了；它和空天母舰来自一个国家一个军队，所以所有实体导弹追踪芯片的干扰破解算法都在Ⅸ不能丢弃的数据库里；激光束威胁大一些，但是星内舰队掌握的人工智能在电子战上绝对比不过在利马斯特星域进修过的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