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虞夏回来, 并未察觉任何异样, 笑中带上几分天真烂漫。

　　她边拿起文件边问，“璟哥哥准备了什么东西？”

　　燕璟唇抿成条线, “你看看。”

　　虞夏满心欢喜翻开, 目光方聚焦, 发觉不对，这好像是她的剧本？

　　她抬头看他眼，低下头，重新确认——是她的剧本没错，再往后一看, 虞夏惊得咬住舌尖。

　　这几月, 她筹备的事项内容丰富，其中一项便是新单曲的录制与mv拍摄，从冬说来封弈做mv男主。

　　出道第一支mv, 能与影帝搭戏, 莫大殊荣。

　　虞夏昨日才拿到剧本, 回南城也是为准备拍摄, 先前大致扫过遍，没细看，此刻才发觉以纯洁美好为主的基调下，还藏着暧昧极的一吻。

　　她垂眉敛神，若无其事放下，扬起个笑, “我拿错了，这个是我的剧本，下面这个才是你那份。”

　　服务员上好主菜，虞夏看完合同最后一页，水晶灯挂在头顶，雪白页面上映出半个椭圆形阴影。

　　那处阴影渐渐缩小，虞夏放下它，目带疑惑，“这是给我的？”

　　燕氏旗下一个知名国产化妆品的代言，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来。

　　她摆明了拿乔。

　　狐狸眼圆润明亮，泛着不惹人厌的光。

　　燕璟心里有事，仍露出微不可查的笑，“不要就还给我。”

　　虞夏假意推过去，快到他面前，反手收回来，装进包，不带犹豫，“傻子才不要。”

　　虞夏去了燕璟家，一点借口没找，她只赖着他，娇娇软软地在他耳边撒娇，“今天也想跟璟哥哥一起睡觉。”

　　车的方向就打了个转。

　　浴室里水声淅沥，玻璃门泄露暖黄的光，剧本躺在她腿上，月退部肌肤颜色与纸张一样白。

　　她该告诉燕璟这事，荧屏初吻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问题是怎么说，直接讲那醋坛子八成得翻，醋香味飘得到十里外去。

　　对剧本台词倒是个好借口，可她拍的是mv，讲究的是每一帧画面都要跟ppt般精美，哪来的台词。

　　虞夏瘫在床上，一动不动，活脱脱条咸鱼。

　　身体太过舒展，短睡衣上滑，雪白的腰.肢暴露在空气中。

　　她闭了会眼，腰腹贴上只温热的手。

　　虞夏滚进他怀里，闭着眼动唇，“我跟你说个事，你不许生气。我要拍个mv，里面有场吻戏，跟封弈。”

　　求生欲驱使，她补上句，“大概可以也许说不定能借位。”具体情况还得问。

　　交代得还算清楚，燕璟在她小腹上揉了揉，“知道了，明天去换套长袖睡衣。”

　　按日子她快到生理期，天气转凉，着了凉又只会撅着嘴让他抱。

　　清苦的薄荷香弥漫在鼻尖，虞夏感觉自己变成了只猫，他碰碰她，她就舒服得四肢百骸都伸展开。

　　神情被麻.痹，好一会儿，虞夏腾得坐起身，险些撞到他下颌，“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快速在脑子里过了遍晚间吃饭时他的反应，有些不确定，他是不是那个时候就看到了？

　　燕璟跟着慢慢坐起身，黑发搭在眉前，软软的、乖乖的，看着有些让人想欺负。

　　他不紧不慢开口，“你想我有什么反应。”

　　当然是！吃醋啊！

　　一想到醋了的后果，虞夏忙不迭摇头，“没有，没想，我没说，你想怎么就怎么。”

　　对视一阵，虞夏忍不住试探，“真不介意？”

　　今儿这行为也太反常了些，她都想看看他是不是发烧给烧坏脑子了。

　　燕璟把干毛巾塞进她掌心，身子一歪，躺在她两条雪白的月退上。

　　他背对她，半阖的眼睫毛又长又密，“不介意。”

　　虞夏给他擦头发，想半晌，转而接受。

　　说不定，真是他想通了？

　　******

　　2

　　拍完室外那场，下场戏在室内，围观路人进不来，虞夏绷紧的神经松缓下来，心口还有些怦怦跳。

　　影帝之所以成为影帝，不是没有道理的。

　　封弈是个合格的表演者，起码在饰演暗恋多年的男神这个角色上，他是合格的，不经意间递过个撩人眼神，心跳倏尔乱了。

　　走出拍摄环境，那点感觉烟消云散。

　　虞夏拿出手机舔了会偷拍燕璟的颜，彻底将那乱七八糟的悸动赶走。

　　耳后飘过阵热气，“在看什么？”

　　虞夏受.惊，浑身一抖，手机坠下去，掉进封弈手中。

　　封弈微微退开，手机递到她面前，在旁人看来，他的动作绅士有礼，“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虞夏想骂没法骂，一口气梗在喉头，不上不下。

　　她接过手机，面色不大好，“封前辈真爱开玩笑。”

　　“一般般。”封弈笑纳她的夸奖。

　　他走两步，站定，回身，“对了，我来是想提醒你，下场拍今天的重头戏，借位接吻你会吗？不会的话，我很乐意教你。”

　　虞夏重新竖起铜墙铁壁，皮笑肉不笑，“会的，如果做的不好，到时候还请您见谅。”

　　拍摄前，她拉着江归晚这狗头军师演练许久，为的就是以防万一，上回宴会上他在园子里做的荒唐事她可还记得。

　　虞夏调整好情绪，导演喊了开始，她换上另一幅神情。

　　阳台风烈烈作响，所有的物品都在摇晃，封弈身后打了光，他从光晕里走出来，空泛的白在他浓墨重彩的眉眼下焕出生机。

　　封弈走向她，步履缓慢而坚定，身高差让她不得不仰头望他。

　　光晕在镜头里变换，他伸手，掐住她下巴，目光里盛满没有一丝杂质的深情，镜头在那一瞬重新聚焦。

　　很漂亮的画面。

　　导演喊卡，对两人道，“准备下一条，封弈，你教教虞夏，怎么借位。”

　　话音刚落，从冬领个人进来。

　　来人肩宽腿长，西装裤包裹的腿骨笔直，气质冷若二月雪。

　　导演怔过瞬，匆忙摘下耳机，笑脸相迎，“燕总好，燕总怎么突然有兴趣来这了？”

　　燕璟视线淡淡扫过众人，滑过虞夏时，轻微而短暂地停顿一瞬。

　　他颔首，嗓音淡到几乎要飘走，“跟从冬在附近谈事，刚好过来看看。”

　　从冬笑着附和。

　　虞夏和封弈正往这边走，恰好听见他的刚好。

　　她斜眼过去，这刚好真及时，那晚信了他的邪，才会相信他真不介意。

　　不介意，来这干什么？

　　燕璟虽不再掌管拾景，但拾景仍是他的，虞夏跟着封弈叫了声燕总好。

　　他轻而慢地点头。

　　“你们继续拍，不用管我。”燕璟神色自若，好似真只是个心系员工的好老板，过来探班罢了。

　　导演坐回摄像机前，对封弈与虞夏道，“你们休息下，刚我说的别忘了，十分钟后继续。”

　　燕璟瞟眼镜头画面，还定格在上一幕。

　　他手心收紧，目光凉上三分，“下条拍什么？”

　　导演既惊又喜，没想燕璟会对他拍的东西感兴趣，将剧本和理念讲了一通又一通，滔滔不绝如黄河水。

　　燕璟耐心听完，缓声道，“这个吻对剧情，是必要的么？”

　　“公司刚捧虞夏出道，风声刚过，就送出荧屏初吻，合适么？”

　　“她的粉丝能接受么？”

　　听完第一问，导演还有解释的念头，听完后面两个，他放弃了这个念头，问题一个接一个问这么紧，哪是想要听解释。

　　导演合上剧本，对衣食父母露出如春日暖阳般灿烂的笑容，“那您看，该怎么办？”

　　落地窗朝南，光线照得室内暖融。

　　脚下堆满了机器，杂乱不堪，他独身站在那儿，将这一切压下去，清冷得出奇，其他杂质干扰他不了一分一毫。

　　导演看见衣食父母垂下眼，想了两秒，对他道，“吻戏删掉吧，就镜头上这一幕也还行。”

　　导演笑着点头，“好的。”您想怎样都可以，您说了算。

　　工作人员过去通知他们下条拍另场戏时，虞夏毫不意外，封弈亦如是，落在虞夏身上的眸光愈发玩味。

　　等工作人员离去，封弈似笑非笑感叹，“真可惜了。”

　　“失去了向封前辈学习的机会，我也很遗憾。”虞夏语气官方得如同新闻发言人。

　　封弈舌尖顶顶后牙槽，“你要是真想，我可以现在就教你。”

　　“太麻烦您了。”

　　这端刚说完，工作人员折返，“虞夏姐，要去换衣服了。”

　　跳过接吻，下幕戏，mv中两人关系发生转变，相应的，妆容与服饰发生变化。

　　虞夏对着封弈略略点头，纤长的脖颈白皙优美，“我先过去了。”

　　化妆室里空无一人，虞夏顿了会，慢慢走近换衣间的纱帘，手指方捏住侧边，人被拽进去。

　　她被他压.在木板子上，呼吸有一瞬紊乱，“璟哥哥今天怎么这么有情.趣，还躲在换衣间里头了？”

　　燕璟掐住她下巴，抬起的弧度与先前镜头里的几乎分毫不差。

　　他用指腹摩挲了一阵，一个字也不说，黑沉沉的目光直直盯住她。

　　带着强烈侵略性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他掐住她下巴，搂住她的月要，往怀里按。

　　虞夏生出种错觉，她要是脆弱一点，说不定此刻就碎了。

　　他松开她，眼睛沉得像汪墨水。

　　热意上涌，空间狭小得仿佛氧气不够用。

　　掐着她下巴的手转移到他领口处，手指屈起外拉，领结就松开了，象征着男性第二性.征的喉结在空气里上下滚动。

　　虞夏看得眼睛发直，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燕璟，呼吸不畅的晕眩感让她浑身战栗，说不出话来。

　　燕璟擦去她眼角的水光，又附身吻她，动作变作往日应有的温柔，“对不起，看到别人碰你，我嫉妒得发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