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饵没兴趣关注江铂言的私事。

　　替身梗虽然古老，但她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老板娘，快来帮帮我，我算错账了——”

　　柜台那边出了状况，瑶瑶尖声喊焦饵过去，刚巧帮她解了围。

　　约莫过了四五分钟，焦饵把客人扫码多付的钱退还，又和瑶瑶一起给最先进店的三桌客人上了菜，再回头时，江铂言早已悄然离开。

　　江铂言话里有话，表情和眼神也很怪异。

　　焦饵暗暗叹口气：南樯说得对，供货商应该换掉。

　　新的客人进店，她迎上前：“你们好，请这边拿号等位。”

　　眼下最重要的，是新菜上市第一天广受好评。至于其他人其他事，等打烊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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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市的热闹劲持续到了夜里十一点。

　　瑶瑶困得连打两个哈欠：“老板娘，如果生意每天都这么火爆，你就需要增加人手。”

　　“没事，”焦饵颇为自信，“人手不够，嗓门来凑，这一点我能搞定。”

　　“你的嗓子有点哑。”瑶瑶直言不讳，“不是用嗓过度的那种哑，要不要去看医生啊？”

　　焦饵笑笑，表情如常，手却不自觉地摸摸脖子。

　　“我喝水少了就这样，正常现象。”

　　“你别看我比你小六岁，我已经开始保养身体了，经常喝枸杞菊花茶和我妈妈熬的汤。”瑶瑶目光落在墙上的LED时钟，“今晚过得很充实，我都忘了给母上大人打电话。”

　　焦饵晃晃手机：“八点多我打过，陈经理说忙完了让你搭出租车回家。”

　　“不是吧？”瑶瑶眼中的光彩骤然黯淡下去，“唉，无情的老母亲！”

　　“瑶瑶，你看这样好不好？”焦饵说，“委屈你再多等半小时，我们打烊了开车送你回家。”

　　瑶瑶忽然咧嘴一笑，跑过来挽住焦饵的胳膊。

　　“好啊好啊！老板娘，我不委屈，能跟裴南樯哥哥多待一会儿是我莫大的荣幸。”

　　焦饵好奇地问：“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有喜欢的偶像，不过，我是看脸的，当时他担纲主演的那部电影，我看了几十遍。”

　　“脸是第一印象啊！”瑶瑶真实的心思暴露无遗，“有颜有唱功，舞台上光芒四射，我都想称呼裴南樯哥哥一句裴老板呢！”

　　“除了酒吧那次，你去剧场看他演的《水浒传》了吗？”焦饵问。

　　“看了，就是因为他燕青的扮相太帅太潇洒，我才粉上他的——”瑶瑶感慨，“我以前对评剧有偏见，总觉得那些戏都是唱给老大爷听的，现在不了，近距离领略之后才了解它的美妙。”

　　焦饵心情豁然开朗：“等我一分钟。”她冲进后厨，紧紧拉住正在清理灶台的裴南樯，让他到前厅来一趟。

　　“你别拽我，焦焦，”裴南樯的完美主义症发作了，“我活儿还没干完哪！”

　　“跟我来，有惊喜！”焦饵把裴南樯带到瑶瑶面前。

　　裴南樯满脑子云雾缭绕，不明白焦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知道，她是陈经理的女儿，也是我的戏迷。”

　　焦饵望向瑶瑶：“刚才你说的肺腑之言，重复一遍好吗？”

　　瑶瑶恍然大悟，极为配合地肯定了评剧在戏曲史占据的重要地位，末了加了一句：“裴老板，我把《水浒传》推荐给了我所有的朋友、同学和邻居，他们都会去捧你的场。”

　　裴南樯心中一动，登时燕青附体。

　　他双脚开立与肩同宽，向瑶瑶拱手致意：“多谢女义士的赏识，在下有礼了！”

　　焦饵捶了裴南樯一拳：“牙都酸倒了！”

　　虽是这么说，她心里其实比吃了槐花蜜还要甜一万倍。

　　作者有话要说：

　　12月17日第一更。

　　第27章 小心愿（二）

　　焦饵暑期实习的计划暂时搁置，学习冲浪的计划却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她晒黑了，身上的肌肉线条紧致了，看上去更健康更充满活力。

　　娃娃脸和小梨涡为她带来的甜美气质，正渐渐被某种强大坚定的气质所取代。

　　陈经理同意瑶瑶留在茶室打假期工，而且当面和焦饵商定，不要任何形式的报酬。

　　“你帮学校购买的器材非常受欢迎，焦饵，谢谢你，有心了。”

　　对于报酬一事，焦饵不再坚持。

　　但她会隔三差五的送一些基础学科教辅给瑶瑶。

　　瑶瑶盯着辅导材料封皮上“高考”这两个醒目的大字，哭笑不得。

　　“呜呜，老板娘，我妈妈是如来佛，你是菩提老祖，不管我走到哪里，都逃不出你们的手掌心。”

　　“相信我，知识改变命运。”焦饵忍笑，“我也是为了小小的心愿不停努力的人啊！”

　　“我妈妈说过，你是鸿鹄。”瑶瑶抓住焦饵的手，“而我是燕雀，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我可受打击了！”

　　焦饵摸摸瑶瑶的头。

　　“陈经理就你一个孩子，当然要把最好的资源都给你。燕雀和鸿鹄没有本质区别，最终它们都要飞上蓝天的。”

　　“老板娘，我妈妈叫你劝我学医是吗？”瑶瑶撅嘴，粗着嗓子抗议，“我不想女承母业，我不喜欢哄小孩子！”

　　“开学后就是高二，”焦饵建议道，“这一年你要定下目标。”

　　“我喜欢和人打交道，我还喜欢当着很多人的面演讲。”瑶瑶说，“我想学好外语，将来当个外交官。”

　　焦饵由衷地赞叹一声：“好！到时候你是鸿鹄，我是燕雀，我祝你心想事成。”

　　瑶瑶连忙说：“老板娘，我们都做鸿鹄不好嘛？”

　　“不怕你笑话，我没法像鸿鹄飞得那么高那么远。”焦饵神色恬淡，“我给自己定的目标很小，完成一个再制定下一个。”

　　“哎呀，老板娘，”瑶瑶换上更加亲密的称呼，“焦焦姐，好姐姐，你挺厉害的，我和我妈妈都看好你！”

　　裴南樯无意间听见这段对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找了个晚上打烊后一同回家的机会，他又一次把焦饵载到佳祺岭的偏僻山路上。

　　“大半夜的，你想劫色吗？”焦饵双手抱紧自己，装出恐慌的样子。

　　“焦焦，我不是跟你闹着玩——”裴南樯解开安全带，下车拉开副驾驶那侧的车门，“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焦饵望望漆黑的夜空，将早起进货时穿的运动外套披在肩头。

　　“景区内有恶犬，我可不想主动送上门。”

　　“放心，咱们不爬山。”

　　裴南樯锁好车门，捉住焦饵的手，与她十指交握。

　　两人不疾不徐地行走于山脚下的林荫道。

　　地面铺满提前飘落的叶子，被他们轻轻踩出沙沙声，在寂静中像是与虫鸣鸟叫共同演奏的自然交响乐。

　　“小时候我怕黑，你就用猫头鹰来鼓励我。”裴南樯说，“后来我才知道，它们白天睡觉晚上活动，并不是因为胆子大。”

　　焦饵会心一笑：“嗯，昼伏夜出是它们的习性。”

　　“细算起来，你没少唬我。”裴南樯握紧她的手，“从借动物习性说事，到你突然一声不吭改了高考志愿，大部分时间，我都被蒙在鼓里。”

　　“原来在你心目中，我就是个撒谎精呀！”焦饵故作失望。

　　“我是那个意思么？”裴南樯停住脚步，牢牢揽住她的肩，“你总爱胡思乱想，这是坏毛病，得改！”

　　他们不知不觉进入了佳祺岭深处的低洼地。

　　起风了，山里的温度显然比城市冷得多。

　　裴南樯脱下外套，帮焦饵穿好，然后又牵了她的手，两人继续前行。

　　“南樯，”焦饵感受着他掌心传递的暖意，“等咱们老了，你也会一直牵我的手不松开吗？”

　　“当然！”裴南樯回答地异常响亮，“过马路的时候牵着你，逛公园的时候牵着你，游遍全世界的时候还要牵着你，永远不撒手。”

　　焦饵忍俊不禁，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牵着不撒手，我是小狗吗？”

　　裴南樯也被自己的措辞逗笑了：“是牵手，不是牵着你。”

　　正聊着，前些天他们来过的那棵大榕树已映入视野。

　　景区的照明景观灯仍未熄灭，光线投射在大榕树方圆十米的范围，将这里映衬得犹如白昼般明亮。

　　焦饵想去看树下心愿栏最新的福签，裴南樯拦住了她。

　　“我外套左边口袋有好东西，焦焦，把它拿出来。”

　　“什么啊？”焦饵微怔，手伸进口袋，摸索到一块光滑柔软的丝织品。她取出一看，竟然是祈福用的红绸带！绸带下端赫然盖着景区专属的“福气印章”，日期是上周六。

　　“那天你没陪我去海滩上冲浪课，就是为了这块红绸？”

　　裴南樯重重点头，半弯下腰，视线与焦饵的眼睛平齐。

　　“我希望你飞得很高很远，哪怕离我十万八千里我也不介意。焦焦，只要你平安快乐，我为你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要说：

　　12月17日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