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本来以为程瑶不会出声。

　　印象中, 她属于恬淡内敛的类型。

　　一直不争不抢的。

　　苏禾曼再招摇，也不影响她半分。

　　但如今, 席制作在那。

　　在苏禾曼仿佛胜券在握的时候。

　　她却没沉默。

　　温柔又无害地, 朝席制作轻轻发出邀请。

　　下午的阳光浓烈。

　　林荫树影，随风婆娑。

　　四周静止了一瞬。

　　暗暗深吸气, 悄悄打量。

　　气氛莫名带出几丝无声硝烟。

　　自从宣传曲爆红后, 两位开场女vocal难分伯仲。

　　选手们私底下，都有自己的站队。有人喜欢初恋脸的苏禾曼，看上去像极了天之娇女小公主, 也有人不喜欢，更偏爱程瑶温婉明艳这种。

　　但也仅代表个人, 对今天的选择并没什么作用。

　　很快, 大家都把目光聚焦在席制作身上。

　　而席制作的目光。

　　则直接无视掉临近的苏禾曼。

　　隔着几步的距离, 轻轻淡淡，正落在程瑶那里。

　　她的每一句话, 抛落心头, 难以抗拒。

　　他幽静盯着, 瞳孔中清晰的倒映着她的脸, 说：“擅长。”

　　然后，席知州就来到她的身旁。

　　相隔不远，并肩而站，他身高挺拔修长，身形为她遮去燥意的阳光。

　　微微的阴凉。

　　程瑶看着他。

　　不舒服的感觉像一缕烟被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偏过鼻尖, 淡淡的薄荷味若有似无钻进心里。

　　感觉就好像，属于他独特的触碰。

　　旁边看热闹的选手们。

　　尤其看不惯苏禾曼的几个，纷纷暗爽，目光落到苏禾曼身上，莫名有种打了胜仗的感觉。

　　VJ老师们的镜头面前。

　　苏禾曼望着程瑶的方向，出过道的缘故，表情管理还算不错，嘴角依然挂着笑，只是，多了些皮笑肉不笑的生硬。

　　自然也好，生硬也罢。

　　程瑶根本没当回事。

　　视线完全不在这。

　　这场争夺战，大美人苏禾曼输了。

　　沈明时笑了笑，如沐春风：“席制作过去在学校时，就很擅长射箭之类的。短跑，也许其他男生很愿意加入。”

　　有几个男选手，也勉强算得上男粉，纷纷应声：

　　“能转组短跑吗？想跟女神一组。”

　　“啥？那我也转射箭组。”

　　“我……可以两个组都参加吗。”

　　男孩子们的玩笑声中，气氛轻松许多。

　　当然。

　　节目导演按照规则，无情拒绝：“不可以。”

　　比赛项目开始，

　　起哄声渐歇。

　　从短跑到跳远，再到铅球。

　　大家观赛，时不时助威加油，

　　唐薇报了所有项目，程瑶作为室友兼朋友，也为之鼓气。

　　席知州寡淡安然。

　　站在她的身边，轻描淡写看着一切。

　　直到马上就是射箭项目。

　　大导师首先出阵。

　　席知州没什么胜负欲地朝靶子前的红线过去，站定，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弓和箭。

　　“来十环么。”沈明时来到旁边，笑着问。

　　“……”

　　席知州神情淡然，拉弓，抬起手臂。

　　沈明时看一眼不远处的程瑶，忍不住贱兮兮调侃：“小组个人赛，你赢了，人家姑娘可就没奖品可拿了。”

　　射箭小组，每人一次机会。

　　包括程瑶在内，一共四个选手。

　　席知州一个导师。

　　见他瞄准靶子，清清冷冷，似乎不为所动。

　　玩笑心不止，沈明时挠了挠眉尖，轻咳一声，正想再次说点什么。

　　这时。

　　席知州忽然偏眸，看过来。

　　隐隐的不耐。

　　目光对视之下。

　　沈明时不免习惯性认怂，扬起招待微笑，话锋一转：“那个……制作大人，加油哦。”

　　退后几步，笑着老实闭了嘴。

　　很快，那边拉开弓弦，再次瞄准靶子。

　　程瑶站在旁边，目光紧落在席知州的身上。

　　他人高腰窄，整个人线条匀称傲然，瞄准姿势标准，运动衣角随着手臂抬起的动作，微微上移。

　　黑色长裤腰边。

　　若有似无露出冷白窄腰线的时候，程瑶的脑袋有些发热。

　　真他妈冷然又性感。

　　席知州身为大导师，实力向来不容小觑。

　　就连射箭，也是卓越的靶心十环。

　　另三位女选手射完。

　　轮到程瑶。

　　对于箭术，程瑶并没有太精通。

　　之所以选这个，靠的是兴趣，以前和温妧在箭术场玩过两把，成绩就是五六环那样。

　　拿奖就不想了，主要过过手瘾。

　　程瑶的姿势，相比席知州，十足的外行家。

　　懂行的人看一眼就能知道。

　　天空晴朗，风过。

　　白云舒卷。

　　遮住些许烈日，树影婆娑。

　　生疏导致程瑶瞄靶，就瞄了十多秒。

　　刚觉得差不多，准备要射出的时候。

　　席知州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教你。”

　　“……”

　　她眨眨眼，回眸。

　　额头差点擦过他干净好看的下颌。

　　席知州扶住她的手，抬高瞄靶器。

　　瞄准。

　　没想到有手把手教学。

　　旁边女选手土拨鼠尖叫。

　　男选手也津津有味看着。

　　“稳一点，箭尾上的手别太用力。”

　　席知州的声音低淡轻缓，就清晰响在耳畔，像带着酥麻麻的电流。

　　他的胸膛，几乎就要贴到她肩膀后背。

　　像极了背后拥抱的姿势。

　　在这个时刻，太过亲近的距离，显得暧昧又正经。

　　程瑶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急促。

　　不自觉歪头，凝视他。

　　紧了紧手里的弓箭。

　　现在可是在运动会场。

　　VJ老师和一堆摄像机瞄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故作安然慢慢呼吸。

　　劝解自己——

　　现在这个时候。

　　镜头无数。

　　并不是回忆昨晚跟他接吻到腿软的好时机。

　　感觉到她的目光。

　　席知州微敛眸，看过来，对上她的。

　　他瞳孔的颜色，偏深宁静。

　　顿了顿，薄唇轻启，凑近她耳朵，温和耐心说：“注意力集中，瞄准红心。”

　　程瑶及时回神，收了视线。

　　她按照他的指导，凝神瞄准。

　　第一次。

　　射到九环的好成绩。

　　“哇，太棒啦。”程瑶终于摆脱菜鸡的水平，神思从暧昧的气氛中脱离，完完全全沉浸在愉悦中，露出孩子般纯真的笑。

　　看到她开心，席知州弯了弯嘴角，没再刻意控制。

　　所以，他也跟着笑了。

　　像褪下了层伪装的外衣，温柔美好得更加鲜明起来。

　　程瑶回眸看到，就再也舍不得挪开眼。

　　阳光下，他的笑。

　　浅浅淡淡。

　　明媚如消融冰峰，璀璨美好不可比拟。

　　旁边的选手们更魔幻，迷弟迷妹状夸张：

　　“啊啊啊啊！席制作竟然笑了！！！”

　　“我的个天啊，简直了！”

　　“席制作真的有听取意见，在试图多笑哎。”

　　当VJ老师拉近镜头，想要特写。

　　席知州那边已经敛了笑。

　　他眉眼清峻平静，寡淡如常。

　　就好像刚刚全是错觉。

　　运动比赛结束。

　　各组冠军去奖品区拿心仪的东西。

　　射箭组这儿，虽然程瑶拿了九环的好成绩，但也敌不过稳稳十环的席制作。

　　而且，凭良心讲。

　　这个九环的成绩，也还是得益于他的指导。

　　奖品区热闹乎乎，选手们聒噪着讨论要什么合适。

　　席知州对其它兴致缺缺。

　　他走近，没参与喧闹，长身直立，目标准确伸手拿起后排那个布偶熊。

　　熊在他冷白的手里，柔软干净。

　　丝毫不顾及选手们和摄像机的凝视。

　　回身走了几步，来到程瑶面前。

　　这只熊，跟音乐盛典那只有些相同，又不太相同。

　　席知州看不出哪只更可爱。

　　他只记得，她曾对音乐盛典的小熊爱不释手。

　　将熊递到程瑶面前，他问：“要不要？”

　　“……要。”

　　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战利品，程瑶睫毛低垂，真心实意说了声：“谢谢制作。”

　　怎么会不想要呢。

　　拇指擦过小熊的鼻尖，黑黑的，微凉的质感。

　　只要是他给的，她都想要。

　　席知州对这类比赛其实没什么兴趣。

　　他没放水，拿到十环，就是为了奖品中的那个熊玩偶而已。

　　是了。

　　她拿不到的，他就替她拿到。

　　没有人能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