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镇上，顾成北和林蓉蓉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陈刚和张荷花，那一对果然像他们当时猜想的那样，真的做出了不少吃食，然后拿去了供销社卖。

　　张荷花确实有些本事，不仅会模仿，还会变个花样。陈刚不知道怎么说服了张家的人，大家一起做东西，陈刚拿去卖。

　　而且陈刚还说服了供销社，为什么供销社就不能卖一些特别些的吃食，像包子馒头花卷之类，他们做了不少去供销社卖，听说效果特别的好。

　　要是林蓉蓉当时没有让顾成北去和程安全好好说的话，这其中肯定会引来误会。

　　顾成北不想提那些让自己不愉快的人和事，把那些念头通通赶走：“我不管考什么大学，都是你老公。”

　　“那是。”

　　顾成北坐到床上，把林蓉蓉抱到自己怀里，他有点小纳闷：“你怎么就不像我姐哥和二哥那样呢，他们在知道我姐和二嫂考上大学后，心里都有些想法，我觉得应该是自卑吧，以前觉得都一样，现在另一半比自己更优秀更好了，怕被嫌弃。”

　　“你嫌弃我？”林蓉蓉翻翻白眼，“我不嫌弃你就是好的了。”

　　“喂喂喂，说的什么话，像我很差一样。”

　　“反正我不自卑，也不觉得你比我优秀。”

　　“是是是，只有你特别优秀。”

　　“那是。”

　　“我不优秀不行啊，你看我带出了多少大学生？要是没有我，能出那么多大学生吗？我改变了那么多人的命运，他们因此和过去就不同了……”林蓉蓉一想到这些，自己也想夸奖自己一下。

　　除了徐晓兰，所有人都考上了大学，整整二十二个人，没钱买书来复习的有17个人，叶晴和王琴两个人，顾成北顾清月陆子娟三个人。

　　这些人能考上大学，或多或少，都和她林蓉蓉有些关系。

　　“不得了不得了。”顾成北捏捏她的鼻子，“我怎么觉得你这样像是幕后英雄？”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林蓉蓉大言不惭。

　　顾成北抱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必须得和你说一句实话，就算没有你，我也可以考上大学的……”

　　没有资料也没事，可以直接去三中嘛，他是三中毕业的学生，当年的班主任可喜欢他了，绝对会帮他。

　　林蓉蓉：……

　　行吧，改变了二十一个人的命运。

　　那被林蓉蓉视为她改变了命运的十几个人都来到了顾家。

　　一大群人过来，这些人再看到那熟悉的读书棚，心绪都起伏起来，他们在这个地方坚持了多少日子，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不管风吹雨打，都在这里看书，都在这里练题。

　　他们甚至也记得这里一点一点的改变，最初的时候就是个空地，地上还有一点杂草和石头，那时候很多人在这里，都坐在地上，好几个人看一本书，到处都不舒服。人多，意见多，一不注意就容易吵起来，谁都想独占一本书，但那怎么可能？

　　到后来，一个又一个人找到办法弄到书，和别人分享，只有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来这里，这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只剩下他们后，他们多了可以坐着的草垫，大家自己想办法，抱来一块大石头，可以借着石头，练习题，有些人直接在地上写写画画。

　　后来多了这样一个棚，不用担心下雨天没有办法学习了。后来又多了玉米杆弄成的一面“墙”，遮挡了那些过路的人。后来又多了一张小桌子，可以正常的做练习题了，大家都很珍惜，只有实在需要做题时，才会使用，谁也不会独占。

　　但就算是这样，他们心里也没有多少把握，只能机械的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学习。

　　然后从顾家里传出来一些练习题，他们仿佛从中找到了一些思路，看到了一些方法，可以把一些东西，一点一点串起来。

　　那些数理化，每一道题，似乎都涉及了不同的知识点，做到一道题，就可以理解更多。

　　他们都知道，自己捡到宝了。

　　而在高考结束，听着别人说题那么难，好多都不会，他们心里多了些把握，他们也不是做得特别好，但很多题都做了。

　　这段时间，都等着录取通知书到来，当那代表录取通知书的信拿到手的时候，他们第一个念头就是顾家改变了他们的命运，要是没有林蓉蓉他们免费拿出书来给他们看，他们根本不可能考上大学。

　　他们也知道，因为免费借书出来，让青山村的知青点的人很不满，对此他们都理解，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一群人凑钱，终于买了两只鸡和五十个鸡蛋，来感谢顾家的人。

　　林蓉蓉看着这些人，也为他们高兴，考上大学，对他们来说，意义非凡。

　　“都进来都进来……”林蓉蓉让他们进来坐下。

　　一群人都进来，打量着顾家的屋子，他们一直在外面，对顾家里面很好奇。

　　陆子娟也看到了这些人，笑起来：“蓉蓉，这些都是大学生，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让我们家……”

　　“蓬荜生辉。”

　　“对。蓬荜生辉。”

　　林蓉蓉招呼人坐下，大家自然的聊着。因为大家都考上了大学，不用像知青点那般避着别人，因为那些没有考上的人心情不好，大家都得顾忌着，还有一些人会忍不住说酸话什么的。

　　气氛很热闹。

　　林蓉蓉让他们都留下，吃个便饭再走，这些人都不愿意，还是林蓉蓉他们全都喊他们留下，这些人才不好意思的继续坐着。

　　林蓉蓉直接让顾成北把那两只鸡给杀了，一只炖汤，一只炒，另外就炒鸡蛋还有一些素菜。

　　至于饭的话，煮的是一些粗粮，不是不愿意给别人吃好，而是怕别人多想。

　　饭菜对顾家人来说勉强算得上丰盛，但对这些人来说，就是真正的好菜好饭了，他们都没有想到，自己提来的肉，又会吃进他们嘴里。

　　林蓉蓉也知道这些人不容易，一个个懂事得让人心疼，家里都有好几个哥哥姐姐或者弟弟妹妹，在乡下自己都苦，还得照顾家里，一年到头都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

　　能凑这些东西拿过来，都是不断的去挖东西去卖，还有叶晴提供了一半的钱，这样才凑起来的。

　　这些人在顾家待了很久才离开。

　　叶晴没有跟着大家离开，她自己垮了一个包，包里放着她自己的小礼物，一个漂亮的小发夹。

　　叶晴把发夹送给林蓉蓉。

　　林蓉蓉没有客气，直接收了：“是不是有话想和我说？”

　　叶晴点点头：“交朋友，是不是要交和自己类似的人？”

　　林蓉蓉挑挑眉。

　　叶晴叹一口气：“就像这些考上大学的人，说话都得注意，怕惹别人不高兴。我觉得我也是这样啊，在吃用方面，得考虑别人。”

　　林蓉蓉点点头，鼓励的看着叶晴。

　　叶晴不大好意思：“我有这样的想法，我觉得自己挺那啥的。我知道王琴很好，她对我也很好，但我还是觉得和她当朋友很累。我不能在她面前一直吃穿特别好的东西，我自己吃，总不能不给她吧，她也不好意思要……然后感觉就，特别的不舒服……”

　　这次送东西也是一样，要是叶晴自己，随便送点，但得考虑王琴，于是一起去挖节耳根什么的。

　　这就让叶晴开始考虑起交朋友的问题了。

　　“都是正常的。”林蓉蓉摸摸叶晴的头发，“人和人交往朋友，没有说要交什么样的朋友。你找这种悬殊大的会出问题，难道找和自己一样的，就没有问题吗？条件一样，处处都会比较，也是一个问题啊。不是看找什么样的朋友，而是如何和一个人有一种比较舒适的相处方式，达到一个平衡。”

　　叶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林蓉蓉：“人和人因为生长环境不同，接触的人不同，形成不同的性格。要找到一个特别合得来的朋友，就和找到一个你喜欢对方也喜欢你的爱人一样困难，所以本来就是很难的事，哪怕找不到，也很正常。不用太偏执的想这个问题，顺其自然就好。”

　　叶晴点点头，她因为蔡静的事，对这些东西原本就有些微妙的想法。

　　叶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想那些了。我这次也是要和你告别，我要回家了，把粮食关系转了就走了。我报的学校就是我自己家那边的，大学离我家也近，我想多陪陪他们。现在想想，我是真的对不起他们，他们对我那么好，我却没有为他们做过什么……我还没有告诉他们我考上大学了，准备给他们一个惊喜。他们也没有写信来问，估计是怕我没有考上难受。”

　　林蓉蓉点点头，和叶晴拥抱了一下：“希望你未来一帆风顺。”

　　“谢谢。”

　　叶晴离开的时候有些怅然若失，她觉得自己这两年的变化真的好大好大，按照别人的话来说，大概就是变得成熟了，然而这样的成熟，并没有让她自己变得开心起来。

　　就像蔡静和她打赌的那二十块钱，她就知道，如果自己主动提出给自己，知青点的那些人会说些什么，一定会说蔡静那么可怜，人家没有考上大学，家庭条件也不好，她竟然还好意思找人家要打赌的二十块钱。

　　因为她叶晴考上了大学，因为她家有钱，所以如果她打赌输了，拿钱出去就是应该的，赢了却不该收对方的钱。

　　所以她自己给自己出了一个主意，她对大家说，蔡静输的那二十块钱，就当她请大家吃一顿好的，毕竟都要分离了嘛。

　　然后没有一个人反驳她的话，都觉得蔡静打赌了输了，就该把那二十块钱拿出来。

　　面对这样的发展，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就像在看一场已经预料到的结果的表演，无悲也无喜。

　　这群准大学生来顾家，让顾成北很高兴，因为他终于获得了考上A大后被人羡慕崇拜的愉悦。

　　大家各自说着自己考上的大学名字，轮到顾成北时，他轻描淡写的说出A大的名字，现场顿时就安静了下来，好些人直接倒吸了一口气。

　　沉默了两秒，大家才开始各种夸奖顾成北，看顾成北的目光也变得不同。

　　顾成北非常享受别人这样的目光和对他说话的态度。

　　于是林蓉蓉就知道，顾成北装逼成功。

　　林蓉蓉觉得顾成北幼稚得简直没眼看，但见他玩得这么高兴，又不忍心说他，有时候甚至觉得，他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似乎也不错。

　　那些人离开后，顾成北还狠狠夸了他们一下，说能考上大学的人确实不同凡响。

　　她觉得是知道A大了不起的人都不同凡响，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会那么夸他。

　　……

　　年前的时候，杨海军他们又开始通知村里的社员们去石坝子上开会，大家一听到开会都头皮发麻，又是说很多很多话，有些他们能听懂，有些压根都听不懂，去站半天，然后又回来。

　　大家都向坝子走去，三五成群的，十分热闹。

　　“这回又是为了啥事嘛，啷个又开会哦。”

　　“哪个晓得哦。”

　　“去了都晓得了噻。”

　　林蓉蓉也和家人们一起出门，都能够听到大家的抱怨，毕竟这个天气，窝在家里都觉得冷，还得出去站起吹冷风，她怕大家生病，都嘱咐大家多穿一件衣服。

　　顾家冬天的衣服都够，弄不到棉花做袄子，就直接买蚕茧处理了后来做衣服，一样很保暖，只要有钱都可以想到办法。

　　她还专门让大嫂徐晓兰给奶奶王碧英也做了一件冬天的衣服。

　　林蓉蓉缩了缩肩膀，其实冬天这里温度不算低，就是空气湿度高，一到冬天，就感觉寒风刺骨，分分钟凉进心头。

　　“出来走动也好。”林蓉蓉感慨了一句，“越冷越不想出门，越不想出门就越不想动，一动不动也冷。”

　　她都羡慕家里那几个孩子了，一个个的天天这里跑那里转，这个天气还能热得流汗水，果然年轻就是好，虽然她也不老。

　　“蓉蓉说得对。”徐晓兰第一个附和，接下来是陆子娟和顾清月。

　　林蓉蓉抿抿唇，她说的什么话，她们会反对？

　　林蓉蓉微妙的看了顾清月一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顾清月也跟着大嫂二嫂学了，自己说什么都对，对她们来说不用思考，只需要跟着她做就行。

　　“大嫂二嫂，你们把我姐都教成什么样子了。”顾成北颇有深意的摇摇头。

　　“教得好。”陆子娟说道，要不是林蓉蓉，顾清月能考上大学，就得跟着她们学才对。

　　徐晓兰：“教得呱呱叫。”

　　顾清月弧度很轻的点了点头。

　　顾成北继续摇头，然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到了坝子上，杨海军他们这些村干部已经到了。

　　杨海军见村里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开始拿着大喇叭说话：“这天气也冷，大家站着也不舒服，我就长话短说……”

　　简单点说就是现在高考恢复了，国家也重视教育的问题，教育要从小开始，大家都得开始重视教育。到了年龄的孩子，不管男女，都要送去学校读书，不要重男轻女，男娃女娃都一样，成绩只分好坏，不分男女。

　　其实这个东西，青山村这边一直都挺重视，一来本来就离学校近，二来身边都有榜样，自然跟着别人学，能读出来就可以改变一大家子人。

　　“原来开会就是说这些啊。”

　　“哪个不知道送娃儿去读书嘛，他自己不愿意我有啥子办法。”

　　“就是啊，成绩恼火得很，差点都给我考个鸭蛋回来了。”

　　“你家还好，我家两个鸭蛋。”

　　有人就开玩笑：“那还不好啊，你和你婆娘一人一个。”

　　“给老子爬开……”

　　上面的干部们说得起劲儿，下面的社员们也嘀嘀咕咕得起劲。

　　最后杨海军总结发言：“就是楞个，大家都重视起来，好好培养自家的娃，一个娃要是考上了大学，那不就是光宗耀祖了？大学一毕业，国家包分配，直接就有工作了，从农村户口变成城头户口……”

　　农村人变成城市人，这样的话，让大家都有些激动。

　　杨海军说到最后：“还有一件好消息要给大家宣布，这回高考，我们安县的高考第一名，没有出现在那些城头人当中，她出现在我们农村人里，出现在了我们青山村……”

　　“全县第一名在我们青山村？”

　　“那是谁啊，竟然考了第一名？”

　　“我们青山村楞个厉害呀。”

　　第一名出现在青山村。

　　顾成北眼睛一亮，就像是暗沉天气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太阳，阳光将暗沉一点点融化，让周围全都变得亮堂起来。

　　林蓉蓉很快就发现了顾成北的异样，他的站姿瞬间就变了，变得昂首挺胸起来。

　　林蓉蓉也反应过来，顾成北考的可是A大，算起来的话，在全市都能排得上名，难怪他会有这个反应。

　　杨海军继续说着好消息：“我们安县的这个第一名，分数都超过了别的县……”

　　镇与镇有竞争关系，这县与县也是竞争关系，像这一次高考，安县考上大学的人数超过了别的县城，听说在市里面开会的时候，管教育这一块的人，就被表扬了，开会回来后，立马让下面的人加强学习，重视教育重视读书。

　　杨海军沉默了两秒：“别以为读书就只会花钱。我们村的这个第一名，县政府奖励五十块钱，镇政府奖励三十块钱，学校奖励二十块钱，我们村，我们青山村，也奖励二十块钱……一共就是一百二十块钱。”

　　一百二十块钱，这么大一笔钱，坝子上的人全都沸腾了起来，读书竟然也可以赚钱，还是这么多的钱。

　　杨海军非常满意大家的反应：“所以得重视自家孩子的教育，重视自个儿孩子的学习情况，你们要是也把孩子教好，也能这样被奖励这么多钱……”

　　大家闹闹嚷嚷的感慨后，有人大声喊了出来：“队长，到底是哪个考了全县第一？站出来让我们看看。”

　　“会让你们看到的，还要喊她上来说话呢！”杨海军点点头，“现在我们就让她上来讲话，她就是……”

　　顾成北已经向前走了一步。

　　杨海军：“王瑛瑛！”

　　顾成北脸上阳光般温和的脸色迅速凝固，然后垮塌下来，就像是温暖如春的天气，突然遭遇断崖式的降温，寒风迅猛吹来，冰霜也开始降临。

　　林蓉蓉忍不住捂脸，这简直就是大写的尴尬。

　　她从手指缝隙中看他，发现他抿着唇，身体动了动，偷偷左右瞄了一下，发现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刚才的他，于是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淡定的看着最前面的台子。

　　林蓉蓉觉得自己好像小瞧了他的脸皮。

　　终于，顾成北发现了什么，奇怪的看向林蓉蓉，和她的目光微妙的对视上。

　　林蓉蓉眨眨眼，指了指前面：“看前面，看前面啊……”

　　“嗯。我们来看看这全县第一名。”

　　王瑛瑛走上了台子上，杨海军把大喇叭交给她：“都给大家说说看，你是怎么学习的，鼓励鼓励大家……”

　　王瑛瑛深呼吸一口气，拿着大喇叭开始说话：“我身上发生的事，大家都清楚，在这里也不用说什么虚的，我也不喜欢当众说谎。我初中毕业后，我爸妈为了生儿子，把家里的钱都败完了，还不想让我读高中。我能考上大学，没有靠父母，没有靠家人亲戚，靠的是我自己……我一点也不感激我爸妈，他们没有给我任何经济上的帮助，也没有鼓励过我，在我看来，他们就不是合格的父母……因为但凡是好的父母，都不会在孩子已经想办法上了高中的时候，还要逼着她回家……在这里，我想告诉那些想要读书的女孩子，如果你的家人不支持你，那一定是他们的错，不用为了让他们满意放弃自己的理想，这不是自私……因为父母也从不无私，他们不止你一个孩子，但你却只有一次人生……你自己放弃了，那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几个干部大眼瞪小眼，这不是他们想象中的上台说话啊！

　　王瑛瑛接着道：“我不知道多少女孩子要读书，被家人阻止了，或许这些被扼杀了希望的女孩子中，就有和我一样，原本好好读书可以得到很好成绩上大学的人……我想说，女孩子并不差，一样可以取得好成绩，考上好大学，毕业后工作赚很多钱……我们从不来都不输给男孩子，但请当了父母的人，多给女孩子一些信任和机会，不要扼杀我们改变命运的机会……”

　　王瑛瑛说着说着，忍不住红了眼眶：“我现在能站在这里，非常的不容易。因为我的理想，曾被扼杀过。当我父母骂我白眼狼，不懂为家里考虑时，当村里人说我不孝顺心狠时，当我妹妹厌恶我读书让她承担更多家务时，我其实已经选择了放弃，已经不想读什么高中了……有一个人告诉我，我没有错，错的是别人。她告诉我，我觉得我错了，是因为我太弱小了，当我有一天，变得很厉害很有能力时，那我说的话就是对的……今天，我，王瑛瑛站在这里，以一个B大准大学生的身份站在这里，我就要证明我自己，我是对的……错的，是你们……”

　　王瑛瑛伸手指着在台子下面的人，这些人中，有她的父母，逼迫她不准继续读书，有她的亲戚，觉得她自私自利，有村里说她家八卦的同村人，说她作为长姐太自私。

　　村子下面的人，全都闹了起来，如同油锅里溅了水。

　　但王瑛瑛没有说谎，她说的一切，大家都亲眼看到了，现在王瑛瑛以一个大学生的身份，告诉大家错的是别人，她没有错。

　　王瑛瑛似乎也激动得厉害，脸色通红，她剧烈的呼吸几口气：“那个告诉我我没有错的人，给了我坚持读书力量的人，让我有机会继续学习的人，她就是林蓉蓉……是她鼓励了我，是她给了我二十块钱，让我可以继续学习……林蓉蓉，我谢谢你，你给我的不是二十块钱，而是给了我新的人生。”

　　大家不由自主的向林蓉蓉看过去。

　　林蓉蓉竟然鼓励王瑛瑛学习过，不仅鼓励，还给了二十块钱。那可是二十块钱，换做他们，别说二十了，连两分钱也是舍不得给外人的。

　　村里的人，非常自觉的让出了一条路，于是王瑛瑛能一眼看到那个人影，王瑛瑛对着林蓉蓉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一躬。

　　林蓉蓉看着王瑛瑛，大声喊道：“你最该感激的人是你自己。除了你自己，没有人可以决定你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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