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阑看见男人这张侧脸，情绪一下子就软了。她走近他，踮脚亲亲他的脸，问：“怎么不先吃呢？”

　　他说：“我不饿。等你一起。”

　　两人一起坐下。

　　费鹰给姜阑递调羹，姜阑接过。她一边喝燕麦粥，一边拿手机读邮件。读了没几封，她听到男人说：“我后天飞洛杉矶，跟丁鹏、梁梁还有视觉部的几个男孩儿一起。”

　　姜阑说：“好。哪天回来？”

　　费鹰说：“这次去见Writer Lume，拍点联名企划的片子，一切顺利的话圣诞节前回来。等到1月上旬，再请Writer Lume来一趟中国，去昆明，丁鹏在那边。”

　　姜阑点点头：“好。”

　　她已经习惯了他没完没了的忙碌。

　　过了会儿，费鹰说：“等这事儿忙完之后，我准备看看房子。你有空的话和我一起去看，好吗？”

　　姜阑抬起目光。

　　费鹰的表情很平常。

　　她问：“你看房子做什么？”

　　他答：“投资。”

　　她想了想，同意了：“好。我陪你一起。”

　　在洛杉矶的头两天，梁梁没事就给姜阑发微信。她偷拍了很多张费鹰的照片，全数发给姜阑。姜阑看着这些梁梁眼中的费鹰，感受到了梁梁内心深处对老板的怨念。

　　中间隔了两天，梁梁没精力再发照片，她说，和这些男人们在一起真是太累了！到了第五天的时候，梁梁突然无比兴奋地发了一张将近30MB的照片到姜阑微信。她说，阑阑你看你看！

　　姜阑开完会后，打开这张高精照片。

　　加州阳光下，一段大约三十米长的墙壁，色彩张扬地喷涂着拉丁艺术字母和中国上古神兽。涂鸦墙前面，丁鹏和Writer Lume搭着肩站着。两个男人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姜阑还没来得及回复，梁梁又给她发来一张Ins截屏。

　　这个Ins博主专门搜集西海岸街头涂鸦艺术作品，粉丝量很大。丁鹏和Writer Lume的这幅作品被该博主于当日收录，配文写着“The coolest streetart of the day”。

　　当晚，姜阑和费鹰打电话时，说起这个。

　　费鹰说：“嗯。还行吗？”

　　还行吗？

　　姜阑有时候想不明白，这个男人怎么可以在狂妄的同时又保持着低调，这种魅力让她着迷。

　　她说：“你怎么不发给我看？”

　　费鹰在电话那头笑了：“我想给你发点儿更好的。行吗，阑阑？”

　　姜阑抿抿唇。过了会儿，她问：“你困吗？”为了配合她的休息时间，他每天都需要很早起床给她打电话。

　　费鹰说：“我不困。”

　　他又说：“我就是有点儿想你。”

　　有点儿是多少？姜阑没问。

　　又过了两天，费鹰主动给她发来一段90秒左右的视频。这是一条BOLDNESS x LUME的联名企划teaser。

　　姜阑点开。

　　视频是全竖版，由手持摄像机拍摄完成。与其说这是一条teaser，不如说这更像是一段很随性的花絮。

　　Compton neighborhoods，两个男人坐在街边。Writer Lume给丁鹏讲自己小时候的经历，怎么开始接触hiphop的，为什么会爱上graffiti，这么多年涂过哪些国家和地方，以及他期待中的1月中国之行。后来丁鹏说肚子饿 ，Writer Lume站起来，然后把丁鹏也拉起来，说我带你们去吃soul food。

　　Writer Lume走出镜头，丁鹏路过摄像机时被人叫住，有人问他：“老丁，什么感受？”

　　丁鹏抬起胳膊，一把推开摄像机。

　　黑色的画面中，就听到丁鹏的声音：“世界顶尖的writer向我伸出了一只非常帅的手，你说什么感受？”

　　有人在画外笑了。

　　End cut走出一帧简单的BOLDNESS logo。

　　姜阑认得那个笑声。她把结尾这段听了好几遍。

　　她回复费鹰：

　　【我也有点儿想你。】

　　费鹰这次出去了八天。回来后，姜阑问他有没有兴趣在年末和她一起去听一场音乐会。

　　费鹰问：“是什么特别的场合吗？”

　　姜阑说：“我想介绍我的好朋友给你认识。我朋友是交响乐团指挥，她们团有跨年音乐会，请我去听。我想带你一起去，音乐会结束后，可以找个地方喝点东西，聊一聊。你愿意吗？”

　　说这些时，两人正躺在床上。姜阑枕着费鹰的腹肌，她什么也没穿。他一只手掌捧着她的脸，手指轻轻揉着她的嘴角。

　　愿意吗？

　　费鹰说：“阑阑。你朋友叫什么名字？我让高淙提前订好花。”

　　姜阑仰起头对他笑了笑，说：“童吟。这个名字是不是很好听？”

　　费鹰也笑了，他没回答。

　　跨年当晚，车多人多。

　　姜阑提前很早请了半天年假，和费鹰吃了个早晚饭，然后驱车去音乐厅。在路上，姜阑收到童吟的微信。费鹰以姜阑的名义订了一捧花送到演出后台，童吟拍了那“一捧花”的照片给姜阑，她很开心姜阑有了男人之后也没忘记闺蜜。

　　姜阑和在开车的费鹰说：“童吟可能会吃醋。你要提前做好准备。”

　　她的语气很认真，一点儿都不像在开玩笑。

　　费鹰说：“哦。行。”

　　这玩意儿要怎么提前做准备？

　　停好车，走到正厅门口，姜阑才想起她忘了工作手机在车上。费鹰让她等着，他回去帮她取。

　　费鹰返回停车场。

　　他找到姜阑的工作手机，关门锁车，一转身，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离他四五步远的地方走过去。

　　费鹰不确定对方看见他没有。

　　他站着想了几秒，掏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那边接通，响了好半天，才被人接起。

　　费鹰说：“王涉。”

　　那头说：“哦。你什么事儿？”

　　费鹰说：“你在哪儿？”

　　王涉说：“我在哪儿需要和你汇报吗？”

　　费鹰说：“老王，之前我和孙术的事儿，你对我不满，这我能理解。但是你至于看见我也装看不见吗？”

　　王涉说：“……你在哪儿？”

　　费鹰说：“你回头。”

　　费鹰站定，他目光直视前方，看着还在等电梯的王涉握着手机转过身。

　　两人电话还没挂。

　　王涉说：“……操。你怎么在这儿？”

　　费鹰简直无语。他把电话挂了。

　　两个男人一起坐电梯上楼。

　　轿厢里没别人。

　　费鹰问：“最近生意还好吗店里？”

　　王涉说：“正常。”

　　两人沉默着，电梯叮地一声，门开了。

　　离演出开始前还有一段时间，童吟出来接姜阑。她今晚的发型和平常不一样，微卷的长发被梳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她还化了线条上扬的黑色眼线。

　　姜阑抱抱她，说：“你其实不用特意出来的。”

　　童吟说：“费鹰呢？我要看你男朋友。”

　　姜阑四下看看。

　　费鹰走了也有一会儿了，该回来了。正想着，他就出现在她的视野中。不过他身边怎么还有一个王涉？

　　姜阑指了指电梯那边：“他在那边。”

　　童吟顺着望过去。

　　下一秒，童吟松开拉着姜阑的手。她甩着高马尾转过头：“我先进去了。演出结束后再找你。”